圖說 :大同路上淹水拋錨的車輛
資料提供 / 廖孟修
廖孟修
民國七十六年十月二十四日的琳恩颱風打破了汐止從不淹水的記錄,祖先替這裡命名時不是已經為水返腳打了包票?居民說什麼也難以相信漫漫黃水會淹進家園,從此以後只要颱風加上大漲潮汐止就一定淹水的,琳恩颱風如此,賀伯、象神也一樣,後來的納莉颱風更是創下歷年來的新高記錄。
琳恩颱風來襲當天是週六,中午下班之後我原本計畫去中央圖書館找資料,由於雨勢太大臨時取消返家,沒想到台北火車站裡裡外外擠滿了返家的人,售票處只貼了一張公告寫著:五堵淹水,北上列車停駛。但是家還是得回去,我走出火車站去等六○五號公車,一個多小時之後公車勉強到站了。
車子一站一站地將乘客載上來,車外雨勢越來越大,車子開得很慢,卻看不到一班反方向回頭的605路公車;好不容易在「昊天嶺」站看到一班311路公車,對方司機要我們快點回頭,因為汐止大同路已經淹水了,不過司機卻堅持繼續往前開,一直到「下寮橋」站時看到黃水已經淹過前頭路面,才打開車門讓乘客下車。
我隨著人潮沿著鐵軌步行走向鎮內,由於鐵軌不太好走,只好從水源路轉出大同路,此時大約是下午四點左右,秀峰路口消防隊前已是一片水塘,如果不是看到一部滅頂的小轎車,真不知水有多深,正在進退兩難之際來了一部要歸隊且後頭還拖著一艘橡皮艇的消防車,我跳上消防車,衝進淹過腰際的大水時,我還真怕消防車會熄火拋錨呢!沒想到我生平第一次搭消防車就碰到這樣驚險刺激的場面。
剛進家門,一樓前頭尚未進水,屋後地勢較低已經淹過腳踝,而且有一直往上漲的趨勢,我立即加入搬運東西的行列,幫忙把重量輕的東西搬到二樓,把較重的東西墊高,心裡在想只要雨一停,大水就會自動退去,不必太過緊張,可是外頭雨勢仍然沒有減緩,淹進門的大水仍然一寸一寸地往上漲,父親終於在水位淹到胸部時決定切斷電源退到二樓避難。
孩子們因為難得聚在二樓,在客廳玩得很瘋,大人們則憂心忡忡看著一級一級昇上來的水位,母親煮一鍋麵給大家裹腹,也不曉得大水要淹多久,由於電源已經切斷,孩子們也先後睡著了,而我打開窗子觀察馬路的狀況,平日車水馬龍的省道已經成為一條水路,幾部拋錨的小轎車已經看不到車頂,原本堅持守在貨櫃車上的司機,到了十二點多終於喊救命了。
第二天也不知道何時醒的,馬路上飄著很多垃圾,連瓦斯桶、門板、置物箱、椅子……都漂上路面。救難人員乘著橡皮艇在分送食物,從窗戶丟兩包土司進來,孩子們吃得很開心;對街表舅一家全躲到屋後的鴿舍,又冷又餓的捱了一夜,表弟隔著街叫母親:「阿姑!肚子好餓,好冷!」
上午十點多水慢慢的退去,大家趁著水未退時迅速將泥沙掃出門,趕緊整理被污泥弄髒的家,住永和的表舅用卡車載來幾大桶自來水和上百個燒餅,暫時解決無法舉炊親戚「食」的問題,對街的表弟妹也被安置到山下叔叔家。接著的日子,很多阿兵哥進駐汐止協助清運垃圾,各政黨、社團運來牛奶、青菜、麵包……,連遠在美國的同學都打電話問候,一時之間汐止成為全世界注目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