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說 :馬祖鐵板金板境媽祖廟
資料提供 / 廖孟修
廖孟修
誰都料想不到昔日的反攻堡壘–金門和馬祖,今天會是「小三通」重要的交流站。話說當年抽中「金馬獎」時,想到我得在那「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烏龜不靠岸」的馬祖渡過一年九個多月的役期,心裡真有十二萬分的不願意,誰曉得今日回想起來,一幕一幕都成為辛苦卻難忘的回憶:
馬祖一直很缺水是大家都知道的,以前的學長是怎麼過的沒有人告訴我,不過我們可以說「上窮碧落下黃泉」到處去找水:「上窮碧落」就是靠老天爺下的雨水:下雨時以臉盆接雨水,來用洗臉刷牙倒還可以,沒有下雨可就麻煩了。
69年初到馬祖時,老兵交代的首要事項就是「節約用水」,我利用下衛兵的時間到處尋找水源,首先找到寢室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溪水」也還算乾淨,我立刻向班長報告這個好消息,於是這條「小溪」成了我們洗臉刷牙的場所。過了一陣子,我想既然有「小溪」,源頭或許有小魚、小蝦可以抓,我滿懷希望往上頭找去,果然有很多的魚和蝦,不過這些魚蝦都已死去,身軀都不完整,它們都是市場的丟棄物;誰也沒想到「小溪」的源頭竟然是菜市場,而我們每天洗臉刷牙用水就是市場裡洗菜、洗魚流下來的廢水,聽到「小溪」原來是這樣形成的,大家都差一點吐了出來。
另外我們也發現防波堤外的石縫有清水冒出的現象,大家將石縫中的海砂清掉之後,隔天果然有清水溢出,由於流出來的水量不少,清水又是從石縫冒出來的,基於上次「小溪」的經驗,我們還是先往相對的源頭去探巡,水源的上方是菜園,這水有可能是經由土壤滲透過濾的產物,不像上次找到的水是直接由「小溪」流下來的。由於出水量頗為豐沛,班長就向上級撥了一些水泥將石縫圍成一個水窪子,並用木板加蓋以防污染,這個水窪子提供我們很長時間刷牙、洗臉、洗澡的洗滌用水,直到夏天漲潮時木板蓋子被潮水沖毀,再加上有人認為在防波堤外洗澡有礙觀瞻,只好任其廢掉不再重建。
找水的工作半刻也停不得,大家利用空閒的時間向百姓詢問何處有水?沒水的日子只好向老百姓買水,當時的水價是一桶五元,據說他們的水是自山上以水管引來,也有人說是家中的水井,跟我們常用的自來水不一樣;由於很多部隊也缺水,所以老百姓除了賣水之外還兼營浴室的生意,這種浴室在南、北竿都有,生意也不算差。
不久之後得知有一口井是部隊公用的,於是我們派了兩人去取水,排著好長的隊伍輪到我們時已經汲不到水了,只好攀著井裡的岩壁爬下井底,用漱口杯一點一滴地將水杓到水桶裡,等我爬出水井時天也暗了……。
大家覺得到井底杓水的工作很危險,還是四處打聽才知道原來村民也有一口公用井,不但鎖著而且派有專人開啟,每天早晚兩次開鎖供村民取用;經過班長向村長交涉後原則上同意讓我們每天取用兩桶水,才解決據點裡用水的問題。
首次取水時因為沒有經驗,將汲水用的桶子摔碎了,事情是這樣的:村民所使用的汲水桶是以籃球或躲避球挖一個洞,洞口用短棍子撐住,並綁著一個鐵塊或鎖頭,以便丟到井裡時迅速吃水,開井前村民井然有序將水桶排列在井邊,可是等井口一開鎖,村民就一湧而上,紛紛「丟」下汲水桶,很快地就裝滿兩桶水離去,而我們使用的汲水桶卻是塑膠桶切割一半克難做成,我們學村民將塑膠桶一丟下井,沒想到一碰到石壁就摔碎了,最後還是得下井將碎片撿起來,以免引起公憤,往後我們都是向首先裝滿水的村民借汲水桶來取水的*。
退伍以後聽說馬祖已陸續鋪設自來水管,後來郵政總局發行一套金馬風光郵票,裡頭有一枚就是「馬祖勝利水庫」,由此推測馬祖後來的用水問題應該獲得解決才對。
* 以前戰地部隊第一線絕對禁止擁有浮水工具,塑膠水桶都要將上方挖一個洞,為了避免困擾我們不曾製作球具的汲水桶。